中国书法首页

网络实名-中国书法网站通用网址-中国书法|

拍卖馆| 购名家作|

博 客 |

与我联系 |

投稿须知(名家登记表)

 
 


聚华夏书坛精英 供旷世书法精品   

                        免费发稿      

   中文域名:中国书法.cn( 中国 )
 

主  页

书协工作

当代名家

历代名家

书坛荐秀

展 览 厅

书论精选

佳作

 热点点击 四宝杂议 书法新潮  
 

展览信息

书法入门

硬笔书法

少儿书法

法新

书家文学

书友社区

异域  报刊杂志

新书推荐

本站简介

 
  北京 上海 天津 重庆 河北 山西 甘肃 辽宁 吉林 江苏 浙江 安徽 福建 江西 山东 河南 内蒙古
广东 广西 海南 四川 贵州 云南 西藏 陕西 宁夏 青海 新疆 香港 澳门 台湾 湖北 湖南 黑龙江

 

 

 

 

  

行书书论析要

 

      行书广泛应用于各种书写场合,但是历代书法论文中却几无专论行书之篇什。清代刘熙载《书概》即总结说:行书行世之广,与真书略等,篆隶草皆不如之。然从有此体以来,未有专论其法者。因此,本章只能抽一些零碎的论述进行阐释并加以讨论,努力勾画出一个演进脉络。这里有必要附带指出,刘熙载对未有行书专论的原因的解释不尽合事实。他说:盖行者,真之捷而草之详。知其草者之于行,如绘事欲作碧绿,只须会合青黄,无庸别设碧绿料也……”

一、汉魏时期

    汉魏这个时候.虽已有行、楷、草诸体之萌芽,但行书的概念尚未出现〔更不可能有行书书论)草书所指也很模糊。因为在草书行书行楷行草等概念都出现之后,各自的疆域才比较明晰。然而此时一些书论中,已经流露出创造完整意义行书的指引理念。

    汉代崔瑗(78143)《草书势》保存于晋代卫恒《四体书势》中。这篇迄今所见的最早书法专论也是一篇草书专论。汉代另外还有赵壹《非草书》,也是专门针对草书的。《草书势》谓草书之法,盖又简略;应时谕旨,用于卒迫,兼功并用,爱日省力纤微要妙,临事从宜。指出了草书的产生正是为适应时代的实际需要对佐隶等的从宜简略。这个出发点与行书之务从简易也是合拍的。然而,草书在逐步成熟之后,有了被部分人作为纯粹艺术手段以矜忮的倾向,背离了草书简易省时之初衷。草书的手段是删难省烦,损复为单,目的是易为易知。但是必须把握好删损的分寸,否则就既不易为更难易知了。鉴于此,赵壹《非草书》发难曰:草本易而速,今反难而迟。由于赵壹立足于功利实用立场上否定草书,后人往往因此把《非草书》看作对书法艺术的反动。而事实上.可能正是从与赵壹相同的立场出发,后来人才有动力提炼出行书这种新字体.以弥补草书在实用上的一些缺憾。王力先生将字体的演变划分为四个时代,汉代为第三期,用隶书。但草书和行书亦已存在东汉至现代为第四期,用楷书。行书、草书只是楷书的速写式。它们是辅助楷书,不是替代楷书

二、两晋时期

    西晋也没有留下述及行书的书论。

    成公绥(231273)《隶书体》谓:虫篆既繁.草藁近伪,适之中庸,莫尚乎隶。中庸的原则贯串于中国传统的美学思想中,书法理论也不能例外。《隶书体》较早地将这条原则明确提出,而且专门针对字体的应用,对于行书的大行天下也具有深远意义。刘熙载《艺概》云:书凡两种:篆、分、正为一种,皆详而静者也;行、草为一种,皆简而动者也。行为显然是一种动、静之间的字体,除了动与静折中外,行书还有许多的特色都比其他字体更加直接地符合中庸原则。

    卫恒(?291)《四体书势》详列《字势》《古文》、《隶势)、蔡邕《篆势》、崔瑗《草势》,却没有专辟《行书》,但还是于隶体段落中附带提及说:魏初,有钟、胡二家为行书法,俱学之于刘德升,而钟氏小异,然各有其巧,今盛行于世。这说明行书在当时地位虽逊于隶书,但成就已足为士林寓目。

    索靖(239303)《草书势》有这样几句话描述草书:守道兼权,触类生变;离析八体.靡形不判。去繁存微,大象未乱。实际上相对于草书以前的各种字体来说,草书真的有些分崩离析的况味。那么这里的守道大象未乱除了强词夺理之外,显然流露出对草书的某种失望和一些不甘心,这些需要靠行书的某些特征来弥补。

    东晋留下了一段专门描述行书的书论--王珉(351388)的《行书状》。它保存于唐张怀瓘《书断》中。此前专论篆、隶、草的书论皆已有出现,独不见专及行书者。王珉此作与东晋行书之繁盛有极大关系,其意义重大。《行书状》云:邈乎嵩、岱之峻极,灿若列宿之丽天。伟字挺特,奇书秀出;扬波骋艺,余妍宏逸;虎踞凤 ,龙伸蠖屈。资胡氏之壮杰,兼钟公之精密;总二妙之所长,尽众美乎文质。详览字体,究寻笔迹,粲乎伟乎,如 如璧。宛若盘螭之仰势,翼若翔鸾之舒翮。或乃放乎飞笔,雨下风驰,绮靡婉丽,纵横流离。

    现在所能读到的这一段显然已不完备,但依然能够看到它对行书已作了相当的铺陈。与此前西晋的那些字体专论一样,该段运用了各种形象直观的描绘来刻画行书的特征。但是就剩下的这一段而言,它也并未能够超越以前的字体专论,也只是用山岳、列宿、风雨、龙、虎、凤、蠖、螭、鸾、 、璧等具有气势、动感的字眼表达出行书给予欣赏者的主观感受,对于行书与其它字体的关系及其本身在用笔、结体、章法方面的特色并来涉及。只是擅名者方面稍及钟、胡二家,基本上还是没有超出西晋卫恒《四体书势》所附述的内容,不过还是对钟、胡各有其巧进行了区分。指出胡昭状杰,钟繇精密

    东晋是行书大发展的巅峰。南朝羊欣(采古来能书人名)是对书家的评骘文字,它对从前的书法发展做了粗略概括,还将一些字体的创造与演变情况附丽于书家名下。文中四十余位书家中,指为善行书者有:晋齐王攸、羊忱、羊固、王导、王洽、王珉、王玄之、王徽之、王淳之、王允之、王修、王绥、庾亮、庾翼、谢安。还有这样一些关于行书的段落值得注意:
   
颖川钟繇,魏太尉;同郡胡昭,公车征。二子俱学于德升,而胡书肥,钟书瘦。钟有三体:一曰铭石之书,最妙者也;二曰章程书,传秘书教小学者也;三曰行狎书者,相闻者也。三法皆世人所善。
    
觊子,字伯玉,为晋太保。采张芝法,以觊法参之,更为草藁,草藁是相闻书也。
    
王洽,晋中书令、领军将军。众书通善,犹能隶、行。从兄羲之云:弟书遂不减吾。
    
王献之,晋中书令。善隶、藁.骨势不及父,而媚趣过之。

    由此可以总结这样数点:〔1〕对于钟、胡二家的差异,更加直截了当地用这样通俗的字眼来表达;〔2〕讲清楚了行书的一般使用场合:相闻者也,这算是行书与其它字体相互关系的一个方面吧。此外文中使用的是行狎书这样一个别称。还有;〔3〕凸现了王洽、王献之在发展行书上的地位;〔4〕以骨势媚趣两个比较明确的范畴来比较二王书法〔行书是其主要方面)的差异。
 
虞龢《论书表》分析了书风的迁变,云:夫古质而今妍,数之常也;爱妍而薄质,人之情也。但虞龢并未厚此薄彼,而是肯定不同风格会美俱深同为终古之独绝,百代之楷式。由于这样冷静的头脑,虞龢指出:二王与钟繇、张芝之间有妍与质的区别;而王献之穷其妍妙,与王羲之之间也有妍与质的差异。虞龢得出这样的 结论,必定综合考虑了问题的各个方面,他必然注意到了二王在行书方面的突出成就,注意到了二王行书独具的妍美风格迥然不同于此前的其它字体;同时他还考虑到了王献之在羲之基础上别构一体带来的影响。

    梁武帝箫衍《古今书人优劣评》有数语约略涉及行书、楷书的比较:

   “范怀约真书有力,而草、行无功,固知简牍非易。

    所谓简牍当即指传统所说相闻者也,语义偏重于说明行书难于真书。

三、唐代

   唐代虞世南《笔髓论》兼论用笔法及行草各体书写规则。在《释真》一节,区别行书执笔位置与其它字体的不同:笔长不过六寸,捉管不过三寸,真一、行二、草三,指实掌虚。并且强调了行书书写过程中,“行、草稍助指端钩距转腕之状,即更加注重灵活运指、运腕对于行书(及草书)的重要性。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笔髓论》中专有《释行》一节,与《释真》、《释草》成三鼎立。这样的理论格局是与行书在实际应用中所取得的地位相一致的。文日:行书之雄,略同于真。至于顿挫盘礴,若猛兽之搏噬;进退钩距,若秋鹰之迅击。故覆腕抢毫,乃按锋而直引,其腕则内旋外拓,而坏转纡结也。旋毫不绝,内转锋也。加以掉笔联毫,若石墨玉瑕,自然之理。如长空游丝,容曳而来往;又如虫网络壁,劲而复虚。右军云:游丝断而能续,皆契以天真,同于轮扁。又云:每作一点画,皆悬管掉之,令其锋开,自然劲健矣。’”“悬管掉之令其锋开八字最为紧要,言简而意赅,正不得以字少而忽之也。后来人对行书用笔方法的阐述基本上还是这八字的深发。董其昌说:要提得笔起,不使其自堰。不正是悬管掉之么。

    张怀瓘《书议)声言:其古文、篆籀,时罕行用者,皆阙而不议。议者真正、藁草之间。因而,行书在张怀瓘书论中地位已非魏晋时期可比。

    张怀瓘能真正冷静地将各个字体独立区别开来观察。《书议》云:“(逸少)得重名者,以真、行故也,举世莫之能晓,悉以为真、草一概。在《书估》中又说:如大王草书真字,一百五字乃敌一行行书。

    张怀瓘并且在行书内部进行细致比较区别,将行书析为真行行草。云:子敬年十五六时,尝白其父云:古之章草,未能宏逸。今穷伪略之理,极草纵之致,不若藁行之间,于往法固珠,大人宜改体;且法既不定,事贵变通,然古法亦局而执。子敬才高识远,行草之外,更开一门。夫行书,非草非真,离方遁圆,在乎季孟之间。兼真者,谓之真行;带草者,谓之行草。子敬之法,非草非行,流便于草,开张于行,草又处其中间。无藉因循,宁拘制则;挺然秀出,务于简易;情驰神纵,超逸优游;临事制宜,从意适便。有若风行雨散,润色开花,笔法体势之中,最为风流者也。逸少采真行之要,子敬执行草之权,父之灵和,子之神俊,皆古今之独绝也。”“子敬没后,羊、薄嗣之。宋、齐之间,此体弥尚,谢灵运尤为秀杰。近者虞世南亦工此法。或君长告令,公务殷繁,可以应机,可以赴速;或四海尺牍,千里相闻,迹乃含情,言帷叙事,彼封不觉欣然独笑,虽则不面,其若面焉。妙用玄通,邻于神化。

    《书断)首先于上篇分别介绍了古文、大篆、瘤文、小篆八分、隶书、章草、行书、飞白、草书十体源流,关于行书,云:

    “案行书者,后汉颖川刘德升所造也,即正书之小。务从简易,相间流行,敌谓之行书。王 云:晋世以来,工书者多以行书著名。昔钟元常善行狎书是也,尔后王羲之、献之并造其极焉。献之尝白父云:古之章草,未能宏逸。今穷伪略之理,极草纵之致,不若藁行之间,于往法固殊也,大人宜改体。观其腾烟炀火,则回禄丧精,覆海倾河,则元冥失驭,天假其魄,非学之巧。若逸气纵横,则羲谢于献;若簪椐礼乐,则献不继羲。虽诸家之法悉殊,而子敬最为遒拔。夫古今人民,状貌各异,此皆自然妙有,万物莫比,唯书之不同,可庶几也。故得之者,先禀于天然,次资于功用。而善学者乃学之于造化,异类而求之,固不取乎原本,而各逞其自然。王珉《行书状》云:邈乎嵩、岱之峻极,灿若列宿之丽天。伟字挺特,奇书秀出;扬波骋艺,余妍宏逸;虎踞凤 ,龙伸蠖屈。资胡氏之壮杰,兼钟公之精密;总二妙之所长,尽众美乎文质。详览字体,究寻笔迹,粲乎伟乎,如 如璧。宛若盘螭之仰势,翼若翔鸾之舒翮。或乃放乎飞笔,雨下风驰,绮靡婉丽,纵横流离。刘德升即行书之祖也。赞曰:非草非真,发挥柔翰,星剑光芒,云虹照烂,鸾鹤婵娟,风行雨散,刘子滥觞,钟胡弥漫。

    《书断》中篇首先将历代著名书家按所擅字体归依,列表析为神、妙、能三品,每品九体;神品无古文,妙品、能品无籀文。神品九体25人次,含行书4人:王羲之、钟繇、王献之、张芝,在排列次序上显然有所考虑。妙品九体98人次,含行书16人。能品九体107人次,含行书18人。三品230人。籀文惟神品列史籀一人,实古文、大篆、小篆、八分、隶书、章草、行书、飞白、草书九体229人次,行书占38人、继隶书51人、草书50人后居第三。姓名两见于隶、草者有:钟繇、王羲之、王献之、张芝、钟会、卫瓘、荀舆、谢安、羊欣、王洽、王珉、薄绍之、箫子云、宋文帝、谢灵运、王僧虔、孔琳之、陆柬之、虞世南、智永、欧阳询、卫恒、张昶、郗愔、阮研、庾肩吾、王愔、庾翼、李式、杨肇、孙过庭.31人。其中并见于行书榜者21人。而荀舆、谢灵运、卫恒、张昶、郗愔、庾肩吾、王愔、庾翼、李式、杨肇等10人虽隶、草兼长,行书却不能备位三品之中。而刘德升、胡昭、褚遂良、司马攸、王修、王导、陶弘景、汉王元昌、王承烈、箫思话、齐高帝、裴行简、王知敬、高正臣、薛稷、智果、卢藏用等17人虽不在隶、草兼擅者之列,却颇能行书。

    在行书学习的问题上,存在这样一种观点:揉合楷、草即为行书,如刘熙载《艺概》所言:盖行者,真之捷而草之详。知真、草者之于行,如绘事欲作碧绿,只须会合青黄,无庸别设碧绿料也。上面的比较是否能够反驳这种看法呢?将书家列表析品后,《书断》又为每个书家各立一传,神品、妙品者在中篇,《书断》下篇是能品诸家的小传。各传所评颇能传神,多为书法学编著称引,本书各章多所散见。隋唐书论对于结构、笔画以及执笔有了比较务实的细致探讨,著名的如:隋僧智果《心成颂》主要分析单字结构的处理。有回展右肩潜虚半腹等等名目;篇末附带一笔述炼行:统视连行,妙在相承起复。行行皆相映带,连属而不背违也。传唐欧阳询《八诀》析八种笔画、《三十六法》述排叠避就等三十六种结字方法。李世民《笔法诀》小涉执笔,大段论点画。后来李华有”(二字诀).韩方明《授笔要说》述把笔方法五种,林蕴《拨镫序》叙推、拖、拽四字法。这些篇章是与唐人尚及楷书兴盛的大势相合拍的,它们所论大都更偏重楷书,客观上却不可避免地也对行书起到指导、借鉴作用。
 
而大势所趋,明确针对行书的内容也随之产生。张怀瓘的一些著述颇为抢眼,其《论用笔十法》谈笔势与字势的重要,应该是面向诸种字体的统论,而在十法之中有两法则是明确地针对行书而言:射空玲珑,谓烟感识字,行草用笔.不依前后。”“随字变转,谓如《兰亭》, 字一笔,作垂露;其上字则变悬针;又其间一十八个字,各有别体。在张怀瓘《玉堂禁经》中,有更明确的对行书特定笔势的分析,如:烈火异势”……此名联飞势,似连绵相顾不绝。……乃右军变于钟法而参诸行法。散水异法”……此行书。法以徽按而响揭,意以轻利为美。钟、张、二王行书,并用此法。三画布势”……此名递相竦峙,盖行书用之。宝盖头异势”……此行书法。法以圆而飞动为妙。

四、宋代

    宋代书论以随感式或题跋式的语录体最为典型,它们常常闪烁着耀眼的灵感,但往往极少考虑其体系、架构之完备,而且一些脱口而出的快语必须放到当时书坛的特殊背景中去理解。

    首先看黄庭坚《论书》两则:《兰亭》虽真行书之宗,然不必一笔一画为准。”“古人学书不尽临摹,张古人书于壁间,观之入神,则下笔时随人意。第一条是以《兰亭序》为例谈临摹的,认为不必拘守古人字帖;第二条则更进一步,要减少亲手临摹,凭肉眼得其,下笔便可随。一般认为,晋人尚韵,唐人尚法,宋人尚意。这一结论就与黄庭坚等人所提倡的学习方法也有紧密的联系,它是宋代书风特色之所在,同时也直接导致了后世论者对于宋代书法欠于法度的种种不满。针对初学者,在此有必要指出:至少在字面上看去,黄庭坚没有完全放弃临摹,所谓张古人书于壁间,观之入神就是通常所说的读帖。读帖与临摹是不可或缺的,读帖侧重于大脑对形与神的思考和分析,临摹可以训练手的灵活,以便与脑配合,所谓心手相应。古人凡下笔即提毛笔,手上功夫了得,今人常用钢笔、圆珠笔乃至计算机键盘,对于运用毛笔很生疏,应该重视临摹以弥补不足。在临摹的方法上,一个行书学习者很本能地喜欢接受黄庭坚的观点:不必一笔一画为准,因为写行书时笔锋在字中流动游走,络绎不绝中有快慢变化,很少思考修正的时间。但是,本书提倡:虽一笔一画不失其位置。达到这个能力之后才可以谈变通。每个字都要通过特定的结构体势传达特定的神,写照而后能传神。

    可能正是注意宋代当时人疏于功夫的欠缺,一些书论强调楷书学习对于行书的重要性,而这一点在唐代似乎属多余之举。

    苏轼《论书》云:书法备于正书,溢而为行草。未能正书,而能行草,犹未尝庄语,而辄放言,无是道也。

    赵构《翰墨志》曰:士于书法必先学正书者……”

    姜夔《续书谱》对于行书用墨的特殊性与楷书作了比较:用墨 凡作楷,墨欲干,然不可太燥。行草则燥润相杂,以润取妍,以燥取险。墨浓则笔滞,燥则笔枯,亦不可不知也。
    
《续书断》专有行书一节:行书尝夷考魏、晋行书.自有一体.与草书不同。大率变真,以便于挥运而已。草出于章,行出于真,虽曰行书,各有定体。纵复晋代诸贤,亦不相远。《兰亭记》及右军诸帖第一,谢安石、大令诸帖次之,颜、柳、苏、米,亦后世之可观者。大要以笔老为贵,少有失误,亦可辉映。所贵乎作纤间出,血脉相连,筋骨老健,风神洒落,姿态备具,真有真之态度,行有行之态度,草有草之态度。必须博学,可以兼通。

    行书源流间题一直是书论不可避免的话题。至宋代,行书的最辉煌时代都已一一出现,但这似乎无助于对行书本原的解释,姜夔依然认为行出于真。这个局面大约一直维持到20世纪初。张宗祥《书学源流论》云:由正行草三体书观之,似由正而行,由行而草,草为最后起之字。然余有疑焉。随着对出土材料的深入考察,行书不晚于楷书出现已是世所公认。郭绍虞先生云:行也不出于楷乃是行出于草而楷出于行行书和草书是同性质的,所不同的,不过程度上有区别,行书偏于中和性罢了那么行书之称何以要到汉末才起呢?这是因为以前虽有草体之实,尚无草书之名,所以行、草可以不加区别:等到草书之名既起,而且成为书家艺事,失掉文字的作用,于是便于书写的行书,就为适应需要而产生了。所以行书之起,是由于草书脱离实际,不便认识也不便书写,失掉文字的作用,才代替草书作用而新兴的字体。祝嘉《书学史》云:若求简捷,而便于用,则舍行()何求。故行书者,当创于草书之后,鉴于草之捷而不便也。秦汉简牍陆续出土为考察字体流变提供了充分的材料,草书的成熟应早于行书。


五、元代

    元代郑杓著《衍极》、刘有定作注。自述本旨云:极者,中之至也。《衍极》强调书统,尊尚古法。在宋代书家中,《衍极》只推崇蔡襄一人,因蔡氏历来被视为宋四家中最守古法者。

    《衍极》认为书法代降,并将书法衰下的原因归为人心不古,有注曰:夫书,心画也,有诸中必形诸外。甚矣。教、学之不明也久矣。人心之所养者不厚,其发于外者从可知也。是以立言之士,不能无 风孱民之叹。关于行书,还有这样一段注:曰行书,正之小变也,后汉刘德升所作。钟繇谓之行狎,务从简易,相间流行。至王献之,又旁出二体,非草非真,离方遁圆,处乎季、孟之间,兼真谓之真行,带草谓之草行。虞世南云:行草之疏,如空中游丝,断而复续。又曰行书者,若转轮之义,行而不郅。
 
此处所言至王献之,又旁出二体值得注意,把真行”(下文言真行,谓真带行也”)草行二体均归为王献之时所新出。这就需要甄别其内涵并与实际的书史对照研究。而下文对藁草的界定与此交叉:草书之别四。曰章草……曰一笔书……曰藁草。晋卫瓘采张芝及父觊法而作,盖草书之带行者,亦相间之书。……曰今草……“古隶,隶之古文也;八分,隶之籀也;楷法,隶之篆也;飞白,八分之流也;行,楷之行也;草,楷之走。

    下文有一段比较行书、草书与其它字体在中锋、侧锋用笔方面的差异: “……夫道一而已类。”“然则用笔有异乎?”曰:有。请问。曰:篆用直,分用侧。”“隶楷?”曰:间出,存乎其人。”“其人可得闻乎?”曰:颜、柳篆七而分三,欧、褚分八而篆二。问行草。曰:篆多。《禊叙》间以分侧,有《石书》之遗意焉!”(《石书》即《石经》。)

    刘有定在后面注释中做了补充:《兰亭》多用篆法,至于字之类,则间用侧笔。米元章评褚临《兰亭》曰“‘字益彰于楷侧者是也。故善观《兰亭》者,知隶草之变矣。

    元代另有陈绎曾《翰林要诀》,凡十二章:一执笔法,二血法,三骨法,四筋法,五肉法,六平法,七直法,八圆法,九方法,十分布法,十一变法,十二法书。每一篇目皆不离字,而变法一节尤能体现他的追求。

六、明代

    明代书论继续对书法作更细致的分析。

    解缙《春雨杂述》云:是以统而论之:一字之中,虽欲皆善,而必有一点、画、钩、剔、披、拂主之,如美石之韫良玉,使人玩绎,不可名言;一篇之中,虽欲皆善,必有一二字登峰造极,如鱼、鸟之有麟、凤以为之主,使人玩绎,不可名言。此钟、王之法所以为尽善尽美也。

    这样对于主笔的重视在后来刘熙载、朱和羹的书论都有所继承。应该看到,行书对于主笔的处理手段比楷书更加自由、丰富。

    丰坊《书诀》在归纳出正锋在包括行书在内的一些字体中居于主要这一前提下,推言必通篆籀对于行书等字体的重要性:古人作篆、分、真、行、草书,用笔无二,必以正锋为主,间用侧锋取妍。分书以下,正锋居八,侧锋居二,篆则一毫不可侧也。”“古大家之书,必通篆籀,然后结构淳古,使转劲逸,伯喈以下皆然。米元章称谢安石《中郎帖》、颜鲁公《争座》书有篆籀气象,乃其证也。

    丰坊还在《童学书程》中倡言:学书之序,必先楷法楷书既成,乃纵为行书。篇中《学书次第之图》认为学楷书当先大后小,行书当先小后大”;详列自右军《兰亭序》至赵孟頫《赤壁赋》凡78种行书帖。间杂附评云:

    “右军唯楷书差让于钟,其行书、草书迥绝千古,如孟子谓金声玉振而集大成,道书谓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圣矣神矣,不可加矣。所以尽掩前人,作则来世。

    “大令行书本于父,而天真焕发,逸气横生,故能济美当时,齐名百世。

    “学行书以二王为祖宗,而魏、晋为羽翼。王氏四子(王操之、王徽之、王涣之、王凝之)传其家法,钟繇以下五人(张翌、谢安、谢奕、庾翼、李邕),皆淳古有篆籀笔意。

    “行书大者,唐以前极少,右数家(指右军、大令、王慈、王志、颜鲁公、柳公权)皆有规矩可法。米元章过于豪放,古意渐泯;王黄华、张圣之遂为恶札之祖;元赵子昂、鲜于枢、 子山等,乃有可观。

    “唐如大宗虞、欧、褚、薛,行书皆好,但各得一偏,未足为采学之法。唯泰和法本二王,而加以遒劲豪迈,称为书中仙手。元唯陈子昂得其法。

    “元自子昂、仲穆、鲜于、之外,若邓文原、陈绎曾、陈子昂、盛熙明等,皆得晋人笔意。”“盖唐宋以来,得二王之法者,赵公一人而已。

    项穆《书法雅言·常变》较孙过庭《书谱》更进一步论述了行书功用之特殊性:

    “是故宫殿庙堂,典章纪载,真为首尚。表牍亭馆,移文题勒,行乃居先。……至于行草,则复兼之。衄挫行藏,缓急措置,损益于真草之间,会通于意态之际,奚虑不臻其妙哉。

    《书法雅言·正奇》以正奇合宜为尺度,将以前的行书发展总结为三变,而且认为一蟹不如一蟹:在项穆看来,最高明的是王羲之,正奇混成。其下王献之但尚奇,智永专学正,都有失偏颇,此为初变。再后来欧阳询峭猛,褚遂良雕刻,则不仅失于偏颇,而且违背了的本旨。的最高境界本来是针对字的内涵,筋骨威仪,确有节制风情姿态,巧妙多端;而欧、褚以下则流于外在形势,质朴端重以为正,剽急骇动以为奇,非正奇之妙用也。

    行书的三变自张从申以下,张氏从申源出于子敬,气绝似北海,抑扬低昂则甚雕琢矣。既违本旨,且不适度。

    明代赵 光《金石林绪论》有《行楷部》、《行草部》,又有《二王全帖部》,云:行草为通俗之用,独举二王,拔其尤也。

  七、清代

    清代的书论对书法的各个方面讨论得更为细致,但因体例不能统一,故稍显琐碎。

    冯班《钝吟书要》对唐、宋行书的取法和书风作出这样的归纳:

    “结字,晋人用理,唐人用法,宋人用意。用理则从心所欲而不逾矩。……唐人行书皆出二王,宋人行书多出颜鲁公。

    《评书帖》所言与之近似:晋尚韵,唐尚法,宋尚意,元、明尚态。

    这个时期的许多书论对于用笔尤为注重。朱履贞《书学捷要》曰:学书要识古人用笔,不可徒求形似……”钱泳《书学》云:松雪书用笔圆转,直接二王。刘熙载《艺概》论用笔颇多,云:书重用笔,用之存乎其人,故善书者用笔,不善书者为笔所用。周星莲《临池管见》云:楷书如立,行书如走,草书如飞,此就字体言之。用笔亦然……”包世臣《艺舟双楫》云:古帖之异于后人者,在善用曲。……至永师,则非使转处不复见用曲之妙矣。……故米、赵之书,虽使转处,其笔皆直。而山阴伪迹多出两家,非明于曲直之故,恶能一目辨晰哉!”这一段话对于实际书写很有指导意义,所谓善用曲,即与张照所说的着意、董其昌所说的留得笔住相同。张照《天瓶斋题跋》曰:书着意则滞,放意则滑。董其昌《容台集》云:唐人书皆回腕,宛转藏锋,能留得笔住,不直率光滑,此是书家相传秘诀。

    《艺舟双楫·答熙载九问》有两段将结字、章法之根本归结到用笔:

    “结字本于用笔,古人用笔悉是峻落反收,则结字自然奇纵,若以吴兴平顺之笔而运山阴矫变之势,则不成字矣。分行布白,非停匀之说也,若以端若引绳为深于章法,此则史匠之能事尔。故结体以右军为至奇。……盖二王以前之书,无论真行,帖中所无,不能撮合偏旁,自创一字以参其间;侍中以下,则渐可以后人体势入之而不嫌矣。”“烂漫、凋疏,见于章法而源于笔法。

    这时对于书家气质与书品关系的讨论也更细致。钱泳《书学》谓:张丑云子昂书法温润闲雅,远接右军,第过为妍媚纤柔,殊乏大节不夺之气,非正论也。褚中令书,昔人比之美女婵娟,不胜罗绮,而其忠言谠论,直为有唐一代名臣,岂在区区笔墨间,以定其人品乎!”“一人之身,情致蕴于内,姿媚见乎外,不可无也。作书亦然。古人之书原无所谓姿媚者,自右军一开风气,遂至姿媚横生,为后世行草祖法,今人有谓姿媚为大病者,非也。刘熙载《艺概》:高韵深情,坚质浩气,缺一不可以为书。”“凡书论气,以士气为上。”“笔性墨情,皆以其人之性情为本。是则理性情者,书之首务也。

    清代阮元、包世臣、康有为的一些崇碑的理论虽然目的在于在行书之外另辟蹊径,但首先对历史上的行书作回顾与反思。

    阮元《南北书派论》分析行书的盛衰及风格原因说:

    “正书、行草之分为南、北两派者,……南派乃江左风流,疏放妍妙,长于启牍,减笔至不可识。而篆隶遗法,东晋已多改变,无论宋、齐矣。

    “旧称〔《宣和书谱》〕初师钟、魏,携《宣示表》过江,此可见书派南迁之迹。晋、宋之间,世重献之之书,右军之体反不见贵,齐、梁以后始为大行。(《南史·刘休传》:羊欣重王子敬正隶书,世共宗之,右军之体反不见重。及休,始好右军法,因此大行。〕梁亡之后,秘阁二王之书初入北朝,颜之推始得而秘之。

    “至宋人《阁》、《潭》诸帖刻石盛行,而中原碑碣任其藐蚀,遂与隋、唐相反。"

    “北朝族望质朴,不尚风流,拘守旧法,罕能通变。惟是遭时离乱,体格猥拙,然其笔法劲正道秀,往往画石出锋,犹如汉隶。

    阮元又于《北碑南帖论》中对行书上石提出自己的看法:

    “唐太宗幼习王帖,于碑版本非所长,是以御书《晋祠铭》〔贞观二十年,今在太原府〕笔意纵横自如,以帖意施之巨碑者,自此等始。此后李邕碑版名重一时,然所书《云麾》诸碑,虽字法半出北朝,而以行书书碑,终非古法。故开元间修《孔子庙》诸碑,为李邕撰文者,岂必请张庭 以八分书书之,岂亦谓非隶不足以敬碑也。

    包世臣《艺舟双楫》对于临习法帖的落脚点和前景阐述得很详尽:

    “书道妙在性情,能在形质。然性情得于心而难名,形质当于目而有据,故拟与察皆形质中事也。

    “拟虽贵似,而归于不似也。然拟进一分,则察亦进一分,先能察而后能拟,拟既精而察益精,终身由之,殆未有止境矣。

    “要之,每习一帖,必使笔法章法透入肝膈,每换后帖,又必使心中如无前帖。积习既久,习过诸家之形质性情无不奔会腕下,虽日与古为徒,实则自怀杼轴矣。

    刘熙载《艺概》也对行书风行以及南派书风独领风骚的原因作了探讨:

    “……崔、卢家风,岂下于南朝羲、献哉!惟自隋以后,唐太宗表章右军;明皇笃志大令《桓山颂》,其批答至有桓山之颂,复在于兹之语。及宋太宗复尚二王,其命翰林侍书王著摹《阁帖》,虽博取诸家,归趣实以二王为主。以故艺林久而成习,与之言羲、献,则怡然;与之言悦、谌,则惘然。

    《艺概》还从王献之的法帖总结出技艺娴熟、淋漓挥洒对于书家的意义:

    “欧阳《集古录》跋王献之法帖云:所谓法帖者,率皆吊丧、候病、叙睽离、通讯问、施于家人朋友之间,不过数行而已。盖其初非用意,而逸笔余兴,淋漓挥洒,或妍或丑,百态横生,使人骤见惊绝,守而视之,其意态愈无穷尽。

    康有为《广艺舟双揖》中也有关于行草的专论,如(行草第二十五》。

来源于:书法报

 

 

 

 

 

    中国书法博客网 开通 啦  免费抢注呦!>>>

 地 址:(364300)中国福建省武平县政府路51号 黄文明  电 话05974822129(传真)   4828276  13959084924 网站地图
   E_mail:   hwm1083@163.com   zhongguoshufa@163.com   QQ:459682813(中国书法)  闽ICP备0503562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