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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羲之与《兰亭序》

王文英

    中国书法史上有一座座高峰，王羲之就是其中之一。他一人独揽了书圣，他所书的《兰亭序》）天下第一行书的美誉。

    《兰亭序》行书，凡二十八行。是王羲之会稽内史任上一次与同志宴集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为雅集的诗集所作的序。《兰亭序》散淡洒脱，逸兴勃发，一片神机，文与书俱佳，相得益彰，堪称双璧，是内容与形式完美统一的典范。据传说，王羲之非常得意《兰亭序》，却遗憾其中的几处涂抹痕迹，以后又重写十余遍，却均不及原作，只好作罢。《兰亭序》的文本是一篇难得的美文，字里行间流溢着作者潇洒俊逸的晋人风度，读来清朗上口，使人不觉沉醉于散文美妙的意境之中。《兰亭序》被清人吴楚材、吴调侯选入《古文观止》。

   《兰亭序》书法称绝于世，秀逸清朗，洒脱到了极至，一点一划尽现晋人风神。通篇笔墨清爽伶俐，雍容典雅。体态闲雅超逸。章法尤为绝伦，字与字之间点划毫无牵连，却又欹侧多姿，顾盼生情，妙不可言，不由使人联想到一句话：“是真名士自风流。”明著名书法家董其昌在其《画禅室随笔》中说：“古人论书，以章法为一大事。右军《兰亭序》章法为古今第一，其字皆映带而生，或大或小，随手所如，皆入法则，所以为神品也。”从其点划之间欣赏者能真切地感受到作者一气呵成的激情，体会作者寄情山水之间，放浪形骸之外的情怀，以及对人生“修短随化，终期于尽” 的喟叹。一派静穆中和之美，却极尽变化，内中二十个“之”字，各具面目，充分体现了作者高深的书法艺术造诣。正如宋著名诗人、书法家黄庭坚《山谷题跋》中说：“《兰亭序》草，王右军平生得意书也。反复观之，略无一字一笔不可人意。摹写或失之肥瘦，亦自成妍，要各存之以心，会其妙处耳。”《兰亭序》不愧为书法史上永恒的经典。

    王羲之出身于晋世家，祖上为仕途中人，王羲之23岁出仕任秘书郎，开始官宦生活。但他对于仕途却不是很积极，对于政治上的斗争漩涡，极力避之。庾亮临终前，向朝廷举荐羲之，朝廷公卿皆爱其才华，预召其为侍中、吏部尚书。王羲之却坚辞不就。但为官的王羲之，系念国家的安危社稷，他多次与书扬州刺史殷浩，劝其不要北伐，“国家安危在于内外和”。他关心百姓疾苦，东土饥荒，他“开仓赈贷”，“除其烦荷，省其赋役”。多次上书朝廷要求减免赋役。这是儒家中庸思想使然，《兰亭序》中和静穆之美也正是这种中庸思想的体现。

     魏晋时期社会动荡不安，战乱连年不断，性命常受到威胁,儒、道、释读书之人为求得内心的安宁，。作为名士，生活中羲之就显得自然、本真的多。他散淡高蹈，信奉道家学说，喜好服食药石，颐养身心，求长生不老，却寿数只有59岁。他性喜爱鹅，其爱之深切也为后人称道。他更倾心山水之胜境。据晋史记载他初到浙江，就有终老此地的想法。会稽山水胜地，东晋大画家顾恺之曾赞曰：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朦陇其上，若云兴霞蔚。（《世说新语》上卷言语第二）此地正是羲之醉心的地方，名士多居此地，东晋名士谢安未出仕前也曾居于此。孙绰、李充、许询、支遁等文义冠世的名士都筑室会稽。他们与羲之趣味相投，常寄情山水，游目骋怀，弋钓为娱，一咏一觞，畅叙幽情。《兰亭序》正是他这种潇洒闲适的心境，人生无常的感慨之作。

    晋书记载王羲之少时不善言辞，人未奇之。羲之七岁开始学习书法，师从东晋书法世家出身的女书家卫夫人，后又师从书画兼擅的伯父王廙学习。及长，王羲之以书法著称于时，论者评其书法：飘若浮云，矫若惊龙。《世说心语》容止篇记载为形容羲之的容止风度，虽后人对此有异议，但生活于魏晋时期著名的名士的王羲之，此般风貌正是他的风神所现．

    王羲之与其子王献之，书法史上并称“二王”。“二王”百年之后的七八十年间（晋末至南朝之宋齐间）小王的书法为时人所重，大王的书法受到冷遇。南朝梁武帝，开褒扬大王书法，抑小王书法之风，梁之书家推波助澜。梁庾肩吾《书品》定羲之与张芝、钟繇书法为“上之上”品，献之书法为“上之中”品。到了唐朝太宗皇帝极力推崇大王书法，贬抑小王书法。朝野上下无不如此。自此王羲之书圣的地位确立。

    唐太宗李世民推崇王羲之书法，尤宝爱《兰亭序》，临终遗旨，将其随葬昭陵。现传世《兰亭序》均为后人临摹、刻本，其中当推《神龙本兰亭》和《定武兰亭》为最。《神龙本兰亭》传为唐冯承素双钩廓填本。纸本。此卷原题为“唐模兰亭”，因卷上有唐中宗神龙年号小印，故称“神龙本”。冯承素摹本，是先钩轮廓后填墨，故被认为最接近原迹面目。

    《定武兰亭》，刻帖。传为唐书法家欧阳询据王羲之真迹临摹、钩勒上石。因北宋年间发现于定武（今河北正定县）而得名，又称“兰亭定武本”。定武真本有二，一为元柯九思藏本，署签“定武兰亭真本”；另一为元独孤僧藏本，有元著名书法家赵孟頫题跋十三行，清乾隆年间遭火灾，残存三小片，十六残行，六十余字。“定武兰亭”及唐著名书法家虞世南、褚遂良临摹本，点划间融入了作者的笔意。

     王羲之书圣地位自唐确立以后，《兰亭序》遂被立为天下第一行书，成为书法史上标志性的作品，后世书家多临习《兰亭序》，学习书法之人也多从“二王”入手。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时代精神，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审美理想与审美标准。王羲之与《兰亭序》已诞生一千多年，人们的目光没有离开过这个书法史上永恒的正宗，直到晚清书家昌碑抑帖，书法才开始了雄强俊伟之风。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们，信息化的时代，英特网的诞生已使地球这个太阳系中的行星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地球村，人们审美需求也呈多元化，“二王”风范也仅仅是审美需求的一种。

      （王文英：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北京书画研究会理事，北京青年联合会委员、九三学社社员。曾任中国文化艺术网书法艺术总监、北京书法家协会妇女部常务副部长、《北京书法》编辑委员会委员。）